早安蛋餅哥

有點苦但很溫柔的布朗尼

有點苦但很溫柔的布朗尼

小鎮上的「貓來福」咖啡廳,是藏在老街裡的一間不起眼的老屋。門口掛著一面有點斑駁的木牌,上面寫著:「今天的心情,貓知道。」乍聽之下有點文青氣息,其實是店主人林奶奶的小孫子寫的,他說:「反正貓咪看人一眼就知道你今天有沒有不開心啊。」林奶奶當時聽完笑到差點把手上的貓罐頭灑了出來。

林奶奶七十多歲了,卻仍精神抖擻,總是穿著一件碎花圍裙,耳邊戴著珍珠小耳環,一頭銀白的頭髮盤得整整齊齊。她說話慢條斯理,動作卻俐落得像個老練的主廚。咖啡廳的空氣裡總有一種烘焙過後的香氣,摻著些許毛小孩身上的奶香味。

「貓來福」有三隻招牌貓,一隻叫花花,是隻三花胖貓,肚皮圓滾滾,走路像顆在地上滾的饅頭;一隻叫阿呆,是隻黑白相間、眼神永遠恍惚的傻氣貓;最後那隻最老的叫小黃,其實是隻橘貓,名字是林奶奶當年隨便取的,結果就一直叫到現在。

咖啡廳開了很多年,街坊鄰居都習慣在週末午後來這裡坐坐,有時喝杯手沖,有時只是單純來摸摸花花的肚子。也正因為如此,小巷子裡那棟老房子總是溫暖的,好像只要走進門,就能把外面那些生活裡的不順利暫時放在門口。

直到那個男孩出現。

他第一次來的時候,下著一點點雨,身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連帽外套,雙手插在口袋裡,一雙鞋濕了一半。門鈴「叮噹」一聲響起,林奶奶探出頭看了他一眼,笑著問:「想喝點熱的,還是想躲一下雨呀?」

男孩沒說話,只是點點頭,視線還偷偷掃了一眼窗邊那幾隻正慵懶躺著的貓。林奶奶沒有多問,只遞了一杯熱牛奶給他。男孩接過後,小聲地說了句:「謝謝。」

那天他坐了很久,沒點餐,也沒碰貓,就只是靜靜坐在角落,看著外面的雨。直到太陽露臉,雨停了,他才默默起身,點了點頭就走了。林奶奶送他到門口,笑著說:「下次再來,我請你吃蛋糕。」

誰也沒想到,他真的又來了。接著第三次、第四次,每個週末,他都出現了。有時帶著畫本,有時帶著一本摺得皺巴巴的小說,總是點一杯牛奶,不加糖。林奶奶問他:「你叫什麼名字呀?」男孩小聲說:「言西。」

言西總是話不多,但林奶奶發現,他其實很細心。有次阿呆從窗台跳下來時不小心扭到腳,是他第一個衝過去,小心翼翼地抱起來,嘴裡念著:「傻貓你走路不看路嗎?」說是責怪,語氣卻溫柔得像是怕嚇到阿呆似的。

慢慢地,言西開始融入了這家小店的日常。店裡人多的時候,他會默默幫忙擦桌子、遞紙巾,甚至學會了怎麼幫花花梳毛。林奶奶笑著說:「你再這樣,我要收你當學徒囉!」

直到有一天,林奶奶接了一通電話,放下後眉頭緊緊皺起來。原來是附近動物之家打來的,他們說,有人檢舉「貓來福」飼養太多流浪動物,可能會面臨清查與罰款。那幾天,林奶奶都沒什麼笑容,貓咪們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,紛紛躲進了櫃子裡或是沙發底下。

言西看在眼裡,沒多說什麼。隔天,他提了一大袋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乾糧和清潔用品,放在櫃檯,說:「我幫忙打掃。還有,我媽是律師,也許可以幫你寫個說明信給他們。」

林奶奶愣了一下,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:「哎呦,這傢伙,原來你是有背景的呀!」

原來言西的媽媽是一名公益律師,長期替弱勢團體爭取權益,只是因為工作忙,言西從小多半都自己照顧自己。那天他會走進咖啡廳,其實是因為在巷口迷了路,雨又下得太突然,就隨便找了個地方躲雨,沒想到,就這樣留下來了。

幾個禮拜後,「貓來福」的危機解除了,動物之家的人來查看後發現,店裡的環境其實打理得相當乾淨,每隻貓咪都有健康紀錄和疫苗證明,根本不是什麼「非法飼養」。

林奶奶對著言西眨了眨眼:「你媽真的是我命中的福星。」

之後,咖啡廳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,繼續營業。唯一的不同是,言西不再只是個客人。他會幫忙烤餅乾、試咖啡豆的香味,甚至還學會了怎麼抱花花不被抓。大家都笑說:「這孩子有貓緣。」

漸漸地,店裡的常客也都習慣了這個安靜卻可靠的少年。有個老先生還偷偷說:「那小子長大後一定是個溫柔的好男人。」

然後,有一天下午,天氣晴得讓人想睡覺。林奶奶坐在櫃檯後面打盹,言西在櫃子上寫著今天的甜點牌。小黃懶洋洋地跳上桌,蹭了他一下。他一邊寫字一邊摸著小黃的下巴,低聲說:「其實,我以前一直覺得,沒有人真的需要我。」

他停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
「但現在我知道了,不管是貓還是人,只要你每天都來,慢慢地,就有人會等你出現。」

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,把整間咖啡廳照得像黃金一樣溫暖。貓咪們在角落打著盹,烤箱裡傳來輕輕的餅乾香,言西抬頭看了一眼外面,又低頭繼續寫牌子,上面寫著:

「今日甜點:言西的布朗尼,有點苦,但很溫柔。」
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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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最後更新時間 2025-08-26 要更新請點這裡